屋里气氛一下子有点僵。
陆琛这才收回目光,抬手揉了揉林星乔的头发,语气如常:“嗯,以后还想吃糕,就跟我说。”
林星乔完全没感觉到刚才的暗流涌动,高兴地点头:“嗯!”
林母赶紧岔开话题,问林星乔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林父也赔着笑和陆琛搭话。
坐了一会儿,喝了碗热糖水,陆琛就起身要领林星乔回去。
“爹娘,我们先走了,家里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。”
林婆子嘴上挽留,心里想着那两只肥兔子怎么吃。
出了院门,冷风一吹,林星乔吸吸鼻子,小声说道:“奶奶凶。”
“嗯,”陆琛把林星乔冻凉的手放自己手里捂着,“下次来夫君把她们撵出去,让你跟爹娘单独待着。”
林星乔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:“嗯!好!夫君真好!”
陆琛捏了捏他手心。这小憨包,太好哄了。
那俩老东西,要不是看在是小憨包血缘亲人的份上,他刚才就不是光看着那么简单了。
得找机会给那俩老不死找点事,他记得大聪明说过,原主的大伯母跟林婆子不对付。
等陆琛走了,林婆子火力全开,脏话一句接着一句,把张母说的,眼泪啪啦啪啦掉,林大头的爹娘倒是老实人,但这俩老的,不是个好的。
“娘,少说两句吧!”林母听不下去了,咋能这么说一个未出门的闺女,张秀儿多好啊,是大头配不上。
“我说的有错嘛,上赶着来的哪有好玩意,指不定是什么样的破鞋。被人家玩腻了,不要了,来找老实人接盘。”
林婆子可着劲儿贬低张秀儿,她一直看不上张家,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,显摆什么啊!
张富户看得明白,他闺女这是铁了心要嫁,嫁之前他得把这两个老东西归拢明白。不然闺女进门了,得天天受委屈。
但他能怎么办?自家那个傻闺女,自从被林大头从拍花子手里救回来,一颗心就彻底拴在他身上了,闹死闹活非要嫁,说除了林大头她谁也不跟。
他媳妇坐在旁边,拿袖子不住地抹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:“他爹这这可咋整啊”
她是又气又心疼。气闺女不争气,放着那么多好人家不要,偏看上这么一户,又心疼闺女要是真嫁过来,有这么个刁钻的婆奶奶,往后日子可怎么过。
张富户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心里的憋闷都吐出来。他抬起眼,看向一直梗着脖子站在门口,咬着嘴唇不说话的闺女张秀儿。
“秀儿,”张富户声音干涩,“你都听见了?这这样的人家,你还要嫁?”
张秀儿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里面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光。
她看了一眼蹲在院子角落,同样闷着头不吭声的林大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爹,娘,我就要嫁他。”
“你!”张母气得差点背过气,“你是要气死我啊!你图他啥?图他穷?图他这糟心的爷奶?”
“他救了我!”张秀儿声音拔高了一些,带着点倔强的哭音,“当时要不是他,我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!他心好!有力气!肯干活!我我就图他这个人!”
她顿了顿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话却没停:“爷奶是爷奶,大头是大头。往后往后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林大头听到这话,猛地抬起头看向她,黑黝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动了动。
张富户看着闺女哭花的脸,再看看她那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,心里最后那点阻拦的心思也泄了气。
闺女是自己的闺女,还能真看着她寻死觅活不成?
他疲惫地摆摆手,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: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
他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父林母,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妥协:“老林大哥,嫂子,孩子孩子既然愿意,我们当爹娘的,也不能硬拦着。”
林母赶紧点头,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。
张富户却没停,他目光扫过一脸刻薄的林婆子和歪着嘴的老林头,声音沉了下去:“但是,有些话得说在前头。我闺女是我们娇养大的,没吃过什么苦。嫁过来,不是来受气的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受气”两个字,眼神直直盯着那老两口。
“聘礼我们不多要,按村里寻常人家来就行。但我们给的陪嫁,那是给我闺女压箱底过日子的,谁也别想动歪心思。”
他这话几乎是明着警告了,“往后小两口分出去单过,你们当老人的,少掺和。”
林婆子一听要分家,眼睛一瞪就要嚷嚷,被老林头死死拽住了胳膊。
张富户说完,也不看那老两口的脸色,拉起还在抹泪的婆娘,又对张秀儿说:“走吧,先回家。”
张秀儿看了看林大头,见他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爹娘走了。
院子里,林婆子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出来,跳着脚骂张家仗着有几个臭钱瞧不起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