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得道:“还是苏公子考虑得周全,那我多派些弟子相助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苏云深再次婉拒,“现下多派弟子也无用,替我备一匹快马,我与你师父这便动身返回灵素阁。”
萧千栩还要再说什么,可见苏云深神色坚决,只得应下,即刻去安排马匹。
待他离去,苏云深回到房中,温润已经醒了,正安静地坐在榻边。
“我们还是吵醒你了……”苏云深走到他身旁坐下,视线掠过整理妥当的行囊,“我与千栩的谈话,你都听见了。”
温润轻轻点头,沉默片刻,方道:“原想等内力恢复之后,再去解阿玄的心结,可他如此不安分,接连生事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,语气平淡无波,“这次便从根源上了结此事吧。”
“好。”苏云深一手背起行囊,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,“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窗外的晨光愈发明亮,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地上。
他们辞别了萧千栩与楚百川,赶回灵素阁时,灵素阁大门紧闭,门前落叶堆积,显然是几日未曾开张。
推门而入,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金疮药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。
大厅内空无一人,唯有地上几处暗沉的血迹,无声诉说着阁内众人受伤不轻。
苏云深目光一凛,握住温润的手腕,“血腥气未散,人刚回来不久。”
温润眉头微蹙,低声道:“去后院看看。”
刚进院门,便看到侍女陈思思和陈沫沫向外疾奔。
两个女子衣衫褴褛,脸上沾满了尘土,一见到苏云深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陈思思哽咽道:“公子,温公子,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苏云深的视线落在她缠着渗血布条的手腕上,沉声问道:“是秦墨竹伤了你们?”
陈思思咬牙点头,脸上犹带愤恨:“对,便是他带人伏击了二公子和韩姑娘……”
“云阔与语诗现在何处?”
“二公子重伤昏迷,心蕊在照顾他。”陈沫沫接过话头,语气沉痛,“而韩姑娘……为了让我们带着二公子逃脱,独自留下,启动了洞中的断龙石……如今,怕是已落入秦墨竹之手。”
苏云深神色未改,温润却能感觉到,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边走边说,将经过细细讲给我们听。”苏云深说着,拉起温润朝内院走去,脚下步伐比往日快了几分。
陈思思重重点头,仿佛有了主心骨,一边引路一边叙述起来。
原来灵素阁接到苏云深的密信后,除留武功不高的心蕊看家,其余人皆分批出动接应苏云阔与韩语诗。
当日,苏云阔与韩语诗在途中撞见了望月教教众围杀一名缥缈楼弟子,苏云阔出手打退了望月教众人,救下那名弟子,奈何对方伤势过重,回天乏术。
那弟子弥留之际,断断续续对他道:“那魔头擒住了温公子……苏公子……独自去救……我跟踪他们时,被他们发现了……请帮我……回缥缈楼求援……”
这番话说了许久,言罢便气绝身亡,苏云阔蹲在尸体旁,半晌没有出声。
韩语诗走到他身后,蹙眉道:“云阔,你先不要着急,这人所说,未必是真的。苏大哥和温大哥何其聪慧,怎会被温玄擒住?”
“你不了解。”他站起来,仍然看着那弟子惨白的脸,“温大哥对他那弟弟,实在是百般纵容……而我哥,又对温大哥太过在意。他们真的可能被拿住软肋。”
他叹息一声,又补了一句:“何况这人已经死了,难道要用自己的命来骗我们?”
“可是……”韩语诗心中仍有疑虑,却没有再反驳,沉默了片刻,“若是如此,我们便回缥缈楼求救吧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云阔蹙起眉峰,“从这里到缥缈楼,快马也要一日一夜,等援兵到了,那些人早已跑得没影儿了……”
他攥了攥拳,低声说:“语诗,我得亲自跟去看看,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面上露出迟疑。
韩语诗自是懂他,替他将余下的话说了下去:“我若是与你同去,可能有危险,可我若一人回去,你更是放心不下……”
他没有否认,确是不知如何是好,却见韩语诗侧身一步,望向他的眼睛,扬起嘴角,坚定道:“我想跟着你,无论去何处。”
“语诗……”他轻唤出声,望着那双真挚的眸子,终是点了点头,“好,我带你一起去。”
讲到此处,陈思思与陈沫沫皆是落了泪。
陈思思抽泣道:“那弟子若是直言请二公子去救人,二公子未必上当。可他只说去缥缈楼求援,反而让二公子没有怀疑,待我们找到他们时……”

